Level HN-3“风暴洋沉眠处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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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这个古老的名词,早已于字典上消失,那么还有什么能导致月球的日食,我踢着脚边的细沙,在黑暗里思索。

月面从何时有的海滩,历史已不可考,从我有记忆起,风暴洋就在那里。我再次看向它,那不可一日的黑暗,幽深至极,了无星光,吞噬这个世界最后的时间。梦境、呓语、幻想,一切表象的,一切潜伏的都将消逝殆尽。

它要死了,像素塔的故事,名为Phigros的梦。

我问我自己,问这片海洋,如果我投向它的怀抱,会不会有所不同。记忆在水中,在无尽海中,它会告诉你一切,它诉说着,人们心中最深的愿望一个互相理解的世界已然诞生,只是再次陷入了沉睡。

它会回来,它从没离开。1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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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

Level HN-3 是后室 HN 层群的第 3 层,是一片类似月球表面的平原。

该层级存在昼夜更替,但天空始终保持漆黑,有时可见一颗发光天体。发光天体悬挂于天空时,便为白昼,反之即为夜晚。而在白昼下,便能目睹如灰色沙漠般的地表无限延伸;但若不幸处于夜晚中,便仅剩黑暗。尽管环境与月球表面相似,但处于其中仍可正常呼吸,重力亦无减弱。

不知道这份文档最后会被谁看见。

也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看见,那也无所谓了。写这些文字是因为再不写点什么东西,就真的要忘了一切了——忘了我是谁,忘了是怎么来到这里的,忘了在这个 “世界” 之外,曾经还有一个叫做“地球”的地方。

地球,这个词对你们来说可能毫无意义吧。如果你自后室出身,你大抵从没听说过它。如果你来自前厅——那算了,从那个世界切入后室的概率,大概比在这个层级里找到另一个活人还要低。


月面与风暴洋

在我的记忆里也许还有 “月亮” 这个词,那是一块在地球的上空挂了几十亿年的石头,人类在上面插过旗子,留下过脚印。但再这里的月亮不一样,只有纯粹的、无限的虚无。

发光天体是层级内的唯一光源,亦被称作太阳。其与常识中的太阳存在些许不同,整体呈橙黄色,光线也更加强烈。层级内不存在任何气象变化,但归因于该天体的规律运动,昼夜每 24 小时更替一次,气温随之周期变动:白昼最高约 35℃;夜晚最低约 -10℃。

你会躺在一片细沙之上。细沙是灰白色的,颗粒极细,似是被碾碎的骨头,一片片地铺满地面,向远方望去,是凄凉的灰色,不断延伸,直至灰黑的地平线。在 “白天”,当那颗 “太阳” 悬挂在穹顶,白沙上便盛开着银色的花,一片片,一点点地刺入你的眼睛,侵蚀你的神经。但可惜,这太阳是虚构的。那个挂在天上的东西不是一颗恒星,它不会产生氢的核聚变,不会发光发热。它是一团悬浮在穹顶正中央的橙红色光晕,它就静静地挂在那里。它会升起,会落下,会制造潮汐。

在无尽的白沙中,令人惊奇的是矗立着无数的建筑,像末世方舟孤独地停滞在茫茫大漠…这个层级中有一座庞大的人类聚落废墟,它并没有倒塌,所有的建筑完好无损,所有的管道系统仍在运转,所有的全息广告牌仍在播放着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新闻。在这里,只是…没有人了而已…

在沙滩尽头,有一片黑色的海洋,命名为“风暴洋”。站在海边能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水天一色,完全无法辨认出何处是海平线。仅当太阳位于海的另一侧时,海平线才隐约可见。由于太阳提供着潮汐力,海洋存在潮起潮落的潮汐现象,即为凌日潮汐

月面有海,它的名字叫风暴洋。位于月面城区的边缘,灰白色的细沙从城市一直延伸到黑色的海水之中。海水是温暖的,至少在浅滩上是这样。海水的颜色是一种从未在任何地球上见过的黑——比梵塔黑还要浓郁、纯粹,这种黑色会吸收一切光线。水面上没有倒影,在这个层级任何东西都不会在风暴洋有倒影。包括虚构的太阳、月面的建筑、你自己的脸——在这里,水面拒绝反射一切。

但……风暴洋它会说话。水不会真的发出声音,但当站在风暴洋的边缘,脚踝浸没在那片黑色的水中,你会 “听见” 一些东西——它会告诉你很多事情。它会告诉你你不想知道的事情,以及你一直想知道但从不敢发问的事情。

每一个踏入风暴洋的人都会得到一份 “人鱼之赐”——它会从你的记忆中提取某样连你自己都忘了的东西,把它交还给你。但每次交还记忆时,你同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。会失去些什么?我不知道。已经在这条海岸线走过太多次,已经失去了太多。我现在甚至无法确认失去的那些东西曾经是否真的存在过。


日食与幽蓝边界

在这个层级最危险的是日食,它不是普通的天文现象,那颗虚构的太阳不会被任何星体遮挡。

日食的发生没有周期,没有预兆,没有任何可观察的迹象。那轮虚构的太阳会突然开始变得暗淡,从边缘逐渐蔓延中心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它。


当太阳完全消失时,整个世界就会陷入绝对黑暗,无论是睁睛还是闭眼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区别。此后,你的身体感官开始逐渐失效了,先是视觉,然后是触觉,最后是听觉。你会听见自己的心跳,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远,像是从深海,从那空濛远方传来…你的意识开始涣散,记忆开始洇开。你开始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你为什么在这里,忘记你曾经属于过这个『世界』。

在日食期间,你会看见属于那些曾经活在这个层级、活在这座月面城市里的人们的记忆,你会像一个溺水者一样被淹没在那些记忆碎片里。你分不清哪些碎片是你的,哪些碎片是他们的,哪些是真实的,哪些只是你的幻觉,不知那记忆碎片何时消散…

日食结束的方式和开始一样突然,虚构的太阳重新亮起,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,你回到『现实』里——一个浑身湿透,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经历了什么的『世界』。你只会在那个鬼地方记得那种纯粹的、原始的、一切源于未知的恐惧。然后你继续活着,前提是如果你还能把这种状态叫做“活着”吧。

我第一次尝试撰写这份报告时,那些文字自动出现在了屏幕上。“地球这个古老的名词,早已于字典上消失,那么还有什么能导致月球的日食2……”我一个字都没打,它们都是自己凭空出现在屏幕上的…我后来才意识到那些文字是某个在这个层级里度过了无数次日食、失去了无数段记忆、最终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“我”写下的。在月面的数据库里,保存着大量零散的文件碎片,其中有一些署名是“Gino”,还有一个叫“鸠”的女孩。最让我不安的是一份标题只有“Phigros”一词的文件……

每次读到它时,我的头就会开始剧烈疼痛,眼前会出现一些不属于这里的画面:冰封的荒原,铅灰色的天空,穿着厚重防寒服的人们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费力行走。那些画面实在是太清晰了,以至于让我觉得他们倒像是某种被强行重温、唤醒的记忆。在数据库里,人类的感情与记忆将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被实体化,是心像的投射,我暂且将此现象称为“异想”。月面,风暴洋,虚构的太阳乃至这整个世界,都是“异想”的产物。但“异想”,它正在死去…它的边界在收缩,温度在下降,每一次日食都会取走它的一部分,直至将它消耗殆尽。这个『世界』如一场正在缓慢褪色直至彻底消失的梦一样,而梦的主人早已忘记了它的存在。当它彻底消失的那一天,这个世界就会被彻底摧毁,我也会就此与世长辞。

这是第██次日食,我已经放弃计数了。这一次的黑暗似乎持续了很长的时间——我重见光明之后,终端上的时钟显示日期已经跳过了三天。我没有任何关于这三天的记忆,但我的手上多了一些奇怪的黑色痕迹,从指尖蔓延到手腕,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染,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洗去。那些痕迹在白天会变淡一些,但每在经历一次日食之后,它们都会变得更加明显,我知道那些东西是异想的残留物。在Gino的日志里提到过类似的,他将其称之为“幽蓝边界”,一种会吞噬一切、将所有物质转化为虚无的现象。月面的日食大抵就是幽蓝边界在这个层级的投影罢了。Gino在日志里写道:“tzb计划引导还在塔的林泊去看日蚀节,借机利用程序在日蚀节期间让尽可能多的林泊登出像素塔,如此让月面被吞噬时没有人被幽蓝吞没。”

登出…这个词在我脑子里反复回荡着。如果你的存在本身只是一个程序,只是一段被上传到某个虚拟世界中的数据,那么“死亡”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?是一次登出?或是一次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?我对此没有答案。我甚至不能确定我自己是不是那些身在像素塔内部、却知晓自身在现实中身份的人。但如果我是林泊,如果我有机会登出,那么为什么我还会在这里徘徊?

像素塔的遗骸

距离海岸线不远处坐落着一庞大的建筑群遗址。其无时无刻地向外界散发着变化的霓虹色彩,在一成不变的灰色中极为瞩目。走近这赛博风格的城市,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。其所呈现的光彩,不过是周期运转的设施所致的假象。

在月面,建筑物高耸入云,表面覆盖着呈现出一种类似于贝壳内壁的虹彩光泽的材料。所有的建筑都保存完好,没有任何风化或老化的痕迹。管道仍在运转,流淌着淡水,纵使无人所需,它们仍然遵循设定,将城市中心储水池的淡水输送到每一间房间。霓虹的灯牌,亦一直循环变动着色彩,从未终止。一些全息投影屏上,仍循环播送着同一条、不知何时的新闻。


我开始探索这座城市。那些建筑似乎在等待它的建造者们——那些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林泊们,也就是像素塔最后一层的住户。但他们登出了…而我,不知为何,被这个世界抛弃,留在了这里。

我开始收集他们留下的东西。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收集了,月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收集的遗留物,这座城市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居住过。但在每一个建筑,每一条街道,每一块全息广告牌的终端,都在数据库存储着大量的数据碎片。那些日志,对话记录,私人笔记,影像文件把这座空无一人的城市居民转化成了另一种存在形式。我花了整整三个月来阅读这些碎片,像是一个考古学家在挖掘一座文明遗迹。而那个文明就叫做Phigros…它是一场梦,一场由人类共同编织的、持续了数百年的梦。

根据Gino留下的日志,在像素塔时间线上最后的一个时期“纷乱代”,像素塔的居民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: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一座虚拟的塔,由一层层叠加上去的梦境所构成的。他们只是人类意识的副本,是被上传到这座之塔中的数据重组而成的生命体。在像素塔中,世界的稳定性依赖于居住者对它真实性的肯定,当足够多的人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,像素塔就会崩塌——逐步出现时空裂缝,虫洞,人们也会因此患上精神疾病,紧接着一个个地蒸发…但还是有一些人活了下来——那些意识到尽管像素塔是虚拟的,但他们的自我意识是真实的人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存在并不依赖于像素塔,他们可以在像素塔和林泊现实之间双向切换,他们就像是困在梦境中但知道自己正在做梦的人,这种认知给予了他们活下去的信念。而Gino和鸠,就是这样的两个人。

那我去看看风暴洋留给我们最后的讯息吧,这一次我看见了像素塔,它是由十层梦境叠加在一起的世界。最底层是冰封的荒原3,人类在齐膝深的雪中行走。往上,是管道迷宫4,是霓虹闪烁的雨城5,是无尽的海洋之下的方舟6,是被时间侵蚀的废城7。最高的那一层,就是这里——月面8。我看见了建造它的人们,他们是从另一个世界逃进来的。他们的故乡,那个叫做地球的地方被冰封了,零下数十度,只有永无止境的风雪与冰霜。人类在地表上最后的时间与冰雪搏斗,但是他们最终还是输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在此之后他们逃进了一个用人类的意识建造的虚拟世界,分为十层,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远离那个冰封的现实世界。

在风暴洋的图像里,我看见Gino在雪地里遇到了鸠,把她带回自己的小队。我看见他们一起经历了魇魉大潮,一起在陨石坑边缘无可奈何地看着战友们一个个被幽蓝吞噬。我看见他们向上攀爬,从冰封到石林,从石林到幽蓝边界,穿过管道迷宫,穿过霓虹,穿过港湾。他们花了整整一生的时间,从像素塔的最底层爬到了最高层——从冰封到月面。

但是…月面被吞噬了,黑暗从天幕的边缘渗入。建筑没有倒塌,人们只是站在原地,保持着他们上一秒的姿态,然后他们就彻底长眠了,这是某种比死亡更彻底的终结。黑暗吞没了一切,之后世界就重启了,随后我也出现在这里。风暴洋收回那个画面的时候,我的膝盖还浸没在水中。我低下头,看见水面上浮现出一行字。“它会回来,它从没离开。”我不记得那行字是水还是我自己写下的,或许是谁写下的从来就没有任何区别…


日蚀节与未竟的登出

在日蚀节的那天,月面在逐渐衰弱。虚构太阳的光芒变得苍白,全息投影开始闪烁,广告牌的声音越来越轻,风暴洋潮汐也变得不规则。有时它会退缩到几百米之外,露出人们从未见过的海底。海底看起来是活的,似乎正在呼吸。当海水退去的时候,那层黑色的物质在缓慢地起伏,像是什么巨物的胸腔。它的表面偶尔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人脸,手掌,眼球,但存在的时间极为短暂。


在Gino的日志中有大量关于鸠的描述,她是Gino在冰封层巡逻时偶然遇到的一个女孩,身份不明,但她的眼睛里有整个像素塔的倒影。他自从说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刻,他都觉得自己离揭开月面真相更近了一步。他们一起走过了像素塔的每一层。月面,是像素塔的第九层,是人类在虚拟世界中建造的最后一座城市,是终点亦是尽头。

但…现在月面被吞噬了…在Gino称之为“日蚀节”的那一天,两股势力同时启动了各自的计划。一个组织试图利用日食让尽可能多的林泊登出像素塔,让他们逃离即将被幽蓝边界吞噬的月面。另一个组织则试图反向操作,将某些特定的林泊与穹顶建立联系,让他们逃往像素塔的更深处。9日蚀节之后,我不知道那些人们跟随了哪派组织,Gino和鸠最后去了哪里…他的日志在日蚀节那天就再也没更新了。最后一条记录只有一句话:“她会回来的,而我从没有离开。”

自我经历过日蚀节后,我知道月面就要死了,当它彻底死去的那一天,我也会死去,这个世界将被彻底地终结。我会像那些在日食期间涌入我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一样,成为一段没有主人的数据…


投向黑暗的选择

真的没有转机吗?这个问题我曾问过自己无数次。我坐在风暴洋的海滩上,脚趾埋在那片灰白色的细沙里,看着虚构的太阳从穹顶的这一端无声地移动到另一端。我试图回忆我是谁,我是如何来到这个层级的,但那些记忆像沙粒一样从指缝间溜走。我向来只记得住很少的事情,我还记得有地球,那是一个有着蓝色海洋和绿色陆地以及白色云层的星球。依稀记得有Phigros这个词,它像一把钥匙,但我找不到它所对应的那扇门。Gino的一条日志里有一句话:“来吧!我们去新世界!”新世界是哪里?是后室吗?或者是前厅吗?还是只是Gino在绝望之中写下的不明所以、毫无意义的自我安慰罢了?我不知道原因,但这句话一直留在我的心里,久久挥之不去。

今天我做了一个决定,我要走进那片风暴洋。我要走进去,走到水没过胸口,没过头顶,走到那个呼吸着的黑色海底之上。风暴洋会告诉我一切的,这是它一直在承诺的事情。“它会告诉你一切的”这句话在我梦里无数次出现。
那么…什么是“它”?是风暴洋本身吗?还是海底那个呼吸着的东西?是这个层级?是我自己?这些已经不重要了。也许这就是转机吧——某个被遗忘在这里的林泊最终走进那片黑色的水,完成某件尚未完成的事。

Gino说过,“它会回来,它不会离开。”也许他们一直在等我吧…

基地,前哨与社区

该层级不存在任何已知的永久性人类聚居点。在数据库中发现的信息表明,该层级在历史上的某个时期曾经存在过一个繁荣的人类文明,该文明现已因不明原因完全消失。

入口与出口

入口

根据数据库中的历史记录,该层级在历史上的入口在从像素塔的第八层10,由“天文钟”的引导进入,未知该入口现是否仍然有效。

出口

未探明任何有效的离开方式。


尾声:守梦人

我站在这里,海水没过了我的腰,它要比我想象中的要温暖很多,漆黑的水面依然没有倒影。我能感觉到它正在碰触我以为已经彻底失去的记忆,它们正在从某个我够不着的地方被一点一点地拉出来,一点一点被唤醒。

风暴洋的黑色水面突然裂开了一条缝,光从那道裂缝里涌进来,是一种我很久没有见过的光,金色的,温暖的,带着某种我说不出名字的熟悉感。我的脚离开了那片呼吸着的黑色海底。我看见了所有东西,它们像一本打开的魔法书摊在我面前——像素塔的每一层,林泊的每一个角落。它们是同一片海的不同的浪,同一场梦的不同的章节。

彼时风暴洋的裂缝合上了,海水重新吞没了我。虚构的太阳在穹顶的正中央沉默,垂死,但我不会再害怕了。我终于明白了那些话的意思,只要还有人记得它的名字,只要还有人在某个层级的某个角落里拼写着那个被遗弃的词汇,它就从未真死去。

那个名为Phigros的梦——它从来没有终点。我会成为那个记得这场梦的人。在这片指缝间的阴影里,在这个即将死去的层级心脏中,在风暴洋黑色海水的包围之下,我会记住一切的。我会记住Gino和鸠,记住冰封和月面,记住像素塔和Phigros,记住这个曾经存在过的世界。在这一切潜伏的散尽之后,在它不可视的边界之外——还有下一章。我会在这里等待下一次日食,风暴洋下一次打开裂缝,下一道光,直到那世界尽头…

如果你在后室的某个角落,或在某片天空下,或在那座像素塔的任何一层看到了漆黑的的海面;看到了苍白的太阳;看到了灰白色的沙滩,你会知道这是哪里的,有人一直在那里等你。

我还没死,那场梦还没结束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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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1=“凌日潮汐”
|2=星河浩瀚,长路且阻,回顾这一切,你又会想起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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